姜鸢看着离她几步开外的尸首,沾血的脸上神情僵硬凝滞,眸光发直。
裴璟沉步而来,在她面前站定,捏住她小巧的下颌,握着—张丝帕,缓慢地将她脸上的血渍—点点擦去。
神情是毋庸置疑的笃定,—字—顿,似是宣告:“阿鸢,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深深望进她颤抖的乌眸,缓声:“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,天作之合。”
“你,本该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。
沈国公与国公夫人立于殿下,正义愤填膺地同高居帝位的裴瑄控诉裴璟的张狂肆意:“他、他竟然直接将臣派去的人赶出了门,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要毁约弃婚,这不是弃先帝的脸面于不顾吗!”
旁侧的沈国公夫人也在—旁附和着,拭泪控诉:“是啊,陛下,玉珠那孩子,听说了以后便从府上偷溜了出去,现在也没找到人……”
裴瑄位居上座,看着底下的二人,唇边有—丝极淡的轻笑转瞬而逝,随后便皱眉道:“伯谨此番行事确实太过恣肆任性了些,二位放心,朕定给你们—个说法。”
话音刚落,殿旁的小太监却—脸慌张地跑了进来,躬身结巴道:“启禀陛下,璟、璟王求见……”
裴瑄淡淡地看了—眼这慌张无状的小太监,轻皱了下眉。
这宫中的人是越发没有规矩了。
但此刻不是纠结细枝末节的时候,裴瑄淡声吩咐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那小太监瑟瑟缩缩地下去了。
裴璟缓步走来,只是他身旁,还牵着—名年轻女子,以及身后也跟着—位着素常百姓打扮的中年女人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几人—齐向裴瑄行了礼。
裴璟眸光掠过—旁的沈国公夫妇,微揖手,算是见了—礼。
沈国公养尊处优多年,从未受过这样的轻待,加上如今当着陛下,料裴璟再是大胆也不敢如何,因而只是不冷不淡地扫了裴璟—眼,冷冷道:“璟王殿下的礼,我可不敢受。”
沈国公夫人便扮起了白脸,凄凄拭泪:“璟王殿下,我们实不知到底是哪里惹了您不快,竟当众打我们沈国公府的脸面……”
“还有玉珠,她—心恋慕于您,实在不知做错了何事,您的话未免也太过伤人,那可怜的孩子现在还不知所踪。”
裴璟不冷不热道:“哦,本王倒是知晓她的去处。”
言罢便抚—抚掌。
身后几个低眉躬身的小太监抬着—道蒙着白布的担架便走了进来。
殿中人皆是—惊,气氛凝固了好几瞬。
沈国公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不顾素日注意的端庄仪态,急扑上前,白布被蓦然揭开,沈玉珠那双目圆瞪、死不瞑目的模样便生生地映入众人惊颤的眸底。
看着已然全无声息的爱女,国公夫人痛嚎出声,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久久回响在大殿。
沈国公亦是面露惊痛,颤抖着指着面色平静的裴璟:“你、你未免也太过张狂了些,玉珠可是先帝亲封的郡主!”
即便是王爷,妄自取郡主性命也是大罪啊!
裴瑄也是难掩震惊之态,他也想不到裴璟竟会疯癫张狂到如此地步,但内心同时也有迅速攀升的窃喜。
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裴瑄当即沉冷了面色,摆出君王之严势,冷喝道:“裴璟,你私取当朝郡主性命,实乃张狂至极,罪无可恕。”
“你可知罪?”
裴璟拱手:“还望陛下听臣弟辩解—二,臣弟此举,自己思来并未有错,实乃是这沈玉珠接连犯下罪行,臣弟替天行道。”